第九十六-《女帝穿成小怂包,空间种田乐逍遥》

    郑远进了屋,片刻后端了两碗热水出来,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:“坐吧。这里不比镇上,没什么好招待的。”阮书筠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热水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下去:“郑叔,你方才说那辆马车去了北境——那批粮草被截的事,你还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郑远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翻检一段已经被埋了很久的记忆:“那批粮草被截之后,童大人派人查过。查了半个月,什么都没查到。但后来有一件事,让我觉得不对劲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粮草被截的那条路,沿途有三个哨站。按理说,粮草经过哨站都要登记。可那三个哨站的登记簿上,都没有那批粮草的记录。”

    阮书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:“没有记录?”郑远点了点头:“那批粮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。”阮书筠放下水碗,像是在把这条线索也放进脑子里那张拼图里:

    “那三个哨站的守兵,后来怎么样了?”郑远看了她一眼,像是也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:“两个被调走了,一个——死了。说是染了急病。”阮书筠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她坐在院子里,夜风从墙头吹过来,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息,像是在替她翻动那些还没有被翻开的书页。郑远也没有再说话,像是把那段往事翻出来之后,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让它们重新落回原位。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身:“你们先歇着吧。明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阮书筠抬头看他:“谁?”郑远说:“当年那个哨站的守兵。”他没有再解释,转身进了屋。

    阮书筠坐在院子里,风从墙头吹过来。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,像是也在估量着郑远方才那番话的分量。那个活下来的守兵,还活着,说明那场“急病”没有蔓延到他身上,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

    。她不知道明天会从那个人口中听到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,那会是更重要的一片拼图。谢珏在她旁边坐下,也没有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阮书筠站起身:“先去睡吧,明天还有事。”谢珏点了点头,两人各自回了屋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郑远带着她们穿过镇子,往北走了大约两里路,在一间低矮的土屋前停下来。郑远抬手敲了敲门,门很快开了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探出头来。他看见郑远,又看了看郑远身后的阮书筠和谢珏,没有多问,

    只是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屋子很小,光线也暗。老兵在桌边坐下,目光在阮书筠和谢珏身上扫了一圈,像是在估量她们的身份。郑远在桌边坐下:“老周,你还记得当年那批粮草被截的事吗?”老兵的目光动了一下,沉默了一会儿:“记得。那批粮草经过我那个哨站的时候,没有登记。”阮书筠问:“为什么没有登记?”老兵抬起头来:“因为那批粮草到哨站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押送的人说,他们是临时加的急,来不及走正常流程。

    还说第二天早上会把登记簿补上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第二天早上,他们没来。那批粮草也没有再出现过。”阮书筠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一些。老兵继续说:“后来有人来查,问了我几句话,就再也没来过。再后来——我就被调走了。”他看了一眼郑远,“我离开哨站后的第三个月,听说原来那个哨站的守兵,得了急病死了。”他说完这句话后,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阮书筠看着他的眼睛,

    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重量:“当年那个押送粮草的人,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?”老兵想了想:“个子不高,说话带着一点北边的口音。不过他脸上有疤,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下颌。”阮书筠把那句话在舌尖上停了一下,像把一颗石子放在手心,还不确定它会沉下去还是浮起来。然后她开口:“那批粮草是从哪里运来的?”老兵说:“从西边过来的。具体是从哪个粮仓调的,我不清楚。但那辆车,我在别处也见过一回。”

    阮书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:“在哪里?”老兵沉默了一会儿:“在县城外面一家粮铺门口。那家粮铺,挂着‘陆’字招牌。”阮书筠的手指在袖中彻底攥紧了。陆。陆家。这个字像是终于从那片模糊的拼图里浮了出来。她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急于求证。她只是把那个字放进心里,让它在静处待一会儿,等她自己准备好下一步。她看向老兵:“多谢你。”

    老兵没有接话,只是站起身,从屋角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旧木匣子,打开,取出一张泛黄的纸,递给她:“这是当年哨站的登记簿。我走的时候偷偷带出来的。”阮书筠接过来,展开看了一眼——纸上确实空着一行,像是有人刻意跳过了那一天的记录。她把那张纸仔细折好,收进袖中,像收一个沉甸甸的答案,尽管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全打开它。

    出了老兵的屋子,日光落在她肩上。她走了一小段路,在路边停下来,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灰蒙蒙的轮廓,又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那根线,终于通到了陆家。她不知道陆家在这张网里扮演了什么角色,但至少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往下查的方向。她没有急于把那张纸翻出来看,只是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袖中。像是风已经吹到了它该吹的方向,她知道她离那个答案,又近了一步。她抬起头来,看着前方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路面,然后转身朝郑远家的方向走去。她不知道路的尽头还有什么等着她,但她知道,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她要继续走下去。她走回郑远家时,郑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见她进来,问:“问到了?”阮书筠点了点头,把那张纸递给他:“这是哨站的登记簿。”郑远接过来看了一眼,没有多问,只是把纸还给她,然后说:“你今天就要走?”阮书筠点了点头:“我想尽快去查那个姓陆的人。”郑远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什么,然后说:“如果你要去查陆家,有一个人,你最好先去见一见。”阮书筠问:“谁?”郑远说:“县城西街有一个姓刘的老账房,当年在那家粮铺做过事。他应该还活着。”阮书筠收好那张纸,

    站起身:“多谢郑叔。”郑远没有送她们,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翻身上马。日光落在她们肩上,他看了一会儿,像是也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,然后他摆了摆手,转身进了屋。身后那扇门在风里轻轻合拢,像一页书翻了过去。阮书筠骑着马,沿着来时的路往镇外走去。她握着缰绳,风从她耳边吹过,像在替她翻动着那些还没有被翻开的日子。她不知道那扇门后有什么,但她知道,她正在走向它。她又走了很远,路边的景致渐渐从荒芜的旷野变得葱茏起来。她看见远处有一座村庄的轮廓,在暮色里像一枚正在干透的印章。她勒住马,在坡顶上停下来。谢珏在她旁边勒住马:“今晚在这里歇?”阮书筠点了点头:“嗯。明天再赶路。”她催马往山下走去。村庄不大,她在一户门前停下,抬手敲了敲门。门很快开了,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,看了她们一眼:“住店?”阮书筠点了点头:“住一晚。”老妇人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她们把马拴在院里的木桩上,跟着老妇人进了屋。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老妇人给她们端了两碗热水,又指了指靠里的两间房:“你们住那两间。”阮书筠道了谢,在桌边坐下,把那张纸从袖中取出来,在灯下又看了一遍。纸页泛黄,边角已经卷了,字迹有些模糊,但那一行空白依然清晰可见。她看了一会儿,像是要确认什么,然后把它折好,重新收进袖中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夜色很安静,像一大片墨汁洇开的宣纸,还没有落笔,等着有人去写下第一个字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像是有人在那些尚未落笔的段落之间,轻轻放了一枚书签。她知道,那些还没有落笔的字句,终有一天会被她写上去。她站在窗边,又看了一会儿,才转身回到床边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里慢慢铺开。她闭上眼睛,把自己沉入那片还没有被写完的夜色里。她知道,等她醒来,她会有更多答案,她会有更多线索,她会离那个真相更近一步。然后她会继续往前走,直到她走到那条路的尽头,直到她推开那扇门,直到她看到门后那道等待已久的光。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眼睫上,她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要躲开那道光,又像是要把它接住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但等她再睁开眼时,天已经亮了。